尘香手拉住布衣的一角,她不敢再看,咬牙将布衣往上掀。在掀衣角的时候,被布衣包裹住且合着布衣嵌在伤口中的飞蝗石,一颗一颗,慢慢的掉落在草地上。
豆大的汗从尘香的小脸上掉落,当最后一颗飞蝗石掉落,血如注的涌出。尘香连忙脱掉上衣,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一下。然后,竟然再也支持不住,靠着墙壁昏了过去。
就在尘香昏迷过去的时候,对面的竹屋里走出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素衣儒衫的少年。少年从尘香翻墙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如果不是尘香那稚气的小脸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和忍耐,他早就出来赶人了。
他瞧出尘香没有在院落里多做停留的打算,所以容忍了。可是,他没有预料到尘香会在短暂的疗伤过后会昏迷。
少年双脚点地,一跃落到只穿着里衣的尘香面前。如果忽略尘香嘴唇上被咬出来的点点血迹;如果忽略尘香身子边上,那五颗被血染红、安安静静的躺在草地上的飞蝗石。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她似乎只是在午间的阳光下懒懒的入睡了。那双灵动的双眼,似乎随时会睁开。
“少爷,需要我把她丢出去么?”说话的是站在竹屋门口的彩墨。若是花七在,定能一眼看出,这彩墨是这书院孔院长独子的贴身小厮。
少年准备点头的时候,发现尘香紧闭的双眼毫无征兆的在流泪。一颗接一颗的泪珠顺着脸庞流下,落在空气里,落在草丛里,落在沾满血的布衣上,也……落进少年的心里。
少年微微讶异,刚刚在取出飞蝗石的时候,也不见她呼痛来着。
少年伸出修长白净的食指,轻轻抹去尘香的眼泪,随即弯腰抱起尘香,小心的避免拉扯到尘香的伤口:“拿些止血散放到偏房。”
彩墨撇了眼少爷怀里的尘香,见自己阻止不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拿止血散,临去前,还不忘提醒自家主子:“少爷,您已经及笄了,上药的事情,请务必交给彩墨……”
回答彩墨的,是自家少爷匆匆的背影,以及少年不甚耐烦的话:“对方不过是个孩子!”少年仿佛忘了,忘了他一直冷眼旁观看着这个孩子取出飞蝗石,忘了他刚刚打算将这个晕过去的孩子丢出院子。当他抱起尘香的时候才发现,尘香的身子很轻,血腥味很重。
当彩墨抱着止血散以及一应对伤口有用的药品进屋的时候,少年正将尘香刚刚用来包扎的布外衣丢开,又掀起尘香的里衣,露出那还在淌血的伤口以及向外翻开的白花花的。
彩墨看到那骇人的伤口,突然理解自家那眼高于顶,从不管闲事的少爷,反常的理由了。这个伤口并不足以让自家少爷破例,让自家少爷破例的只是这个人。这个女孩小小年纪,太能忍耐了,太过于冷静了。这样的伤口,居然还能够爬墙,在翻墙过后更是保持谨慎观察四周环境。之后,她竟然用那种鲁的法子将飞蝗石取出,这份果敢沉稳和狠利,实在是和她的年纪联系不上!
那双已经长茧的双手,虽然显示对方不过是个才入门的练家子。可是,以女孩的年纪以及双手结茧的程度,应该还不至于让她有这样的心境才是!
“少爷,药来了。”彩墨心思几转,将药放在床头,不再去看俯卧在床上的尘香,转身拾起地上的布衣:“少爷,这衣服……”
“若不愿意洗,便烧了吧!”少年淡淡开口,并没有回头,只是怔怔看着尘香无意识的流泪。
少年拿起止血散,细细的洒在伤口上。心里却忍不住责备起尘香来:小小年纪,即使喊痛也不会有人嘲笑……
少年哪里知道,尘香不喊痛并不是因为能忍,而是并不希望这无意义的痛呼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她一直都记得,如果不是那次忍不住痛呼出声,那么她的记录应该是被追杀至死五十九次,轻伤三百零二次!就是那一次呼痛,不仅仅偷来的东西被爆了出来,她自己身上携带的银票也跟着爆了两张。自那次惨痛的教训后,她只要想着自己身处游戏里面,所有的疼痛都是虚假的,便能够忍住不喊痛!
第十章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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