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听闻,挑了挑眉,坐到长凳上边系鞋带边说:“哦?也把内容给我说说吧。”在医务室的那个人,因为别人而对他露出恳求的神情,真是非常的不爽。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也同样的让人火大。
哲也已经多久没那样正视过他了,今天却为了那个人破例。不放水么?赤司暗笑,哲也还是那么的天真呢。
“哔-----”哨声吹响,比赛结束。
刺目的红色比分“111:11”仿佛在嘲笑他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可笑。荻原呆呆地看着计分板上的比分,眼泪无声的顺着脸庞流下,这就是他坚持到最后的结果吗?原来不过是他们的一场游戏。
全部用“1”凑成的比分是那么的讽刺。奇迹的世代啊,把篮球当成游戏道具的你们,永远无法体会,这样的态度带给对手的是怎样的伤害。荻原心里满满的绝望,篮球,可能再也不想碰触了。
“荻原君!”黑子大声喊着几步远处愣愣站着的男生,当他发现不对劲而跑过来时,已经晚了,结局已定。
似乎听到黑子的呼喊,荻原转过头来,脸上带着让黑子心惊的绝望,眼神灰暗而空洞。一瞬间,黑子发现他对那人的感激是多么的讽刺。
周围的声音与场景似乎已经离他远去,他听不到队友的声音,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张大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扩大的瞳孔显示黑子已经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黑子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践踏他和荻原君的约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明明那个人知道的,知道那个约定对他有多么的重要。那个人是一定要把他逼入绝境才甘心么?
黑子只觉得浑身发冷,或许从他选择回到日本时就做错了。他怎么能那么天真,对那个人的承诺坚信不疑。他竟然忘了,那个人早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人了。无力地跪坐在地板上,任由眼泪不断地滑落,从心底里散发出的冷意让他想要抱紧自己,可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指都无法移动。
无尽的凉意浸入心底,黑子呆坐在原地,原本澄澈的蓝眸只剩下了一片灰暗。都是他,是他愚蠢的决定,让荻原君遭遇这样的事情;是他无知,是他自负,以为他总能够做点什么的,以为可以改变什么。结果呢?所有的坚持、努力和挣扎都是一场笑话。
黑子想着,当赤司君改变的时候,他就该知道这些全是妄想了。可是呢,他不信,他自以为是的坚持,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他只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罢了。
当初想要寻找的答案,想要做出的回答,对于现在的那个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吧。可笑他还在执着着这些早已经没必要的东西。就现在吧,让他再发泄一下,之后该作出决定了。似乎恢复了些力气,黑子慢慢抱紧自己,汲取最后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场地只剩下黑子孤寂的身影。坐在地上的人儿慢慢握紧了拳头,抬臂擦去脸上的泪水,一双蓝眸纷杂的情绪迅速闪过,最后只剩下了坚定。
休息室中,黑子抬头看着赤司的异眸,努力控制他的情绪,用平淡的口吻问:“赤司君,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赤司同样盯着眼前执意要个答案的黑子,他不喜欢黑子这样执着于其他人的事情。正视着黑子,一如往常的语气,“哦?我可没食言。我们只是在控制比赛而已。比起漫无目的的得分,这次大家都非常认真呢。”
“不是这样的,我想说的是……”黑子激动地反驳,他不想赤司岔开话题。
黑子的表现,让赤司的语气也带上了怒气:“既然说不要我们手下留情,那为什么在对阵其他对手的时候却不说呢?与不认识的对手交手时可以淡然漠视,和朋友的比赛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
一席含讽带刺的话让黑子无言以对,他低下头,从进门开始就不断做着心理建设,到这一刻似乎全部成了笑话。
“哎?小黑子的朋友也在吗?这样的话早说不久好了吗?”看向低着头的黑子,黄濑惊讶地说。既然是小黑子的朋友,那他们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他并不想看到黑子这样失落的样子。
另一边紫原却不赞同:“那也不行吧。拿分拿到手软,觉得无聊也是没办法啊。对吧,绿仔?”转头看向静立一旁的绿间。
“你们想怎样比赛都和我没关系,我只要自己尽人事就够了。”说完,收拾着背包里的东西。绿间比黑子看得透彻,所以坐在那儿失落的人不是他。
青峰倚在窗边,视线投向窗外,语气难得认真地说:“不是不认真,而是认真不起来啊,对方太弱了。双方的差距如此悬殊还想让胜者和败者都能享受比赛并得到满足,这要怎么才能实现啊?”话中也有着无奈。
听完队友的解释,算是解释吧,黑子觉得他的思绪成了一团乱麻,理出一条,另外一条又会缠绕成更复杂的结,剪不断,理还乱。似乎之前他所想的和其他人想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强求每个人都能够想得一样。
黑子放弃般地闭上眼低声说:“我也不知道。”
除了赤司之外,所有人都走了,休息室再次恢复了安静。无尽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赤司起身站在黑子的旁边,黑子低下的脑袋上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起来,让人有一种将它按下去的冲动。
这样的黑子在赤司的眼中无疑是乖巧的,失落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咪,等着主人去抚慰。伸出手顺了顺黑子那头冰蓝色的发丝,凉凉的顺滑感让赤司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果然哲也还是乖巧的样子最让人喜爱呢,一如刚进入一军时的模样,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偏执。
黑子丝毫不知道他无形中取悦了赤司,却被赤司揉着他头发的手惊到了。
他不只是在发呆而已,他想了许多,将从加入帝光中学篮球部开始,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从最初单纯喜爱篮球的美好,到现在为追求胜利篮球的残酷。
每一幕都从眼前快速闪过,他分外珍惜相处时美好的回忆,却也无法忘记那些悲伤的,令人绝望的回忆。站在旁边的,对他做出亲昵动作的人,前不久才最深地伤害过他,他无法抹消当时那坠入绝望深渊的感觉。
对这个人,这个领他进入帝光一军,教导他,给予了他许多的人,黑子没办法讨厌,不过当初那些懵懂的情感会被他压在心底。再也回不去的他们不必再增添这些多余的羁绊。
难得平静的相处让赤司决定再纵容黑子一次,也不急于这一刻不是么?再揉了一把,赤司放下手,转身走出休息室,留给黑子一个独立的空间想清楚一切。
赤司走后,黑子单独又坐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想起那天的情景。
“那天的胜利比至今为止的任何挫折都更令我痛苦,即便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也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事了。所以,我决定……不打篮球了。”黑子喃喃地说,眼中带着决然。
第23章各归一方陌路
不时地有高校的负责人从不同的教室出来,这些都是来预订好苗子的。
奇迹五人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黑子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半分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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