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澄脸上的笑意止住了,他原本还以为可以和齐澈一起吃完饭再分开,罢了,自己也耽误了他这么久,季澄低下头,刘海垂下,遮住了他脸上的沮丧,把手放在齐澈手上,坐在了山地车的横杠上,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告诉齐澈地址。
季澄家很近,就在小区最里面,不过是两分钟就到了,季澄下来,他家就在一楼,房子外是个小块草坪,用不着齐澈送他上楼,该告别了。
“齐澈,进来坐坐吧,我给你泡杯茶,谢谢你帮我。”季澄想这样就能多呆一会儿,也许这样齐澈就不会继续冷淡,他很希望能有一个朋友。
“不了,我等下有事,对了,这是你的药。”齐澈下车,把云南白药递给季澄,说声下次再见后就骑上山地车离开了。
季澄看着齐澈离开的背影,心里涩涩的,他一向敏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的确感受到了齐澈由一开始的友善热心,到现在的避之不及的态度,明明自己并没有做错事,可是转念一下,这世界上不问对错讨厌自己的人还不少吗。
算了,就这样吧,季澄不再想这事,开了门,一个人住一个房子,没人关心没人管,随便找东西填饱肚子,洗完澡就倒头大睡。
而离开的齐澈则是去了篮球场,坐在那里准备解决晚餐,可他一打开袋子就发现里面有两杯果汁,三大份鸡排,分明是两个人的份,正是哭笑不得,他竟然把季澄的晚餐给独占了,刚才还对人家这么冷淡,看来真得是下次再见了,不过想想也挺好的,季澄那一看就是没什么攻击力的小男生,怎么就觉得他很危险了?自己也真是杞人忧天。
第三章再遇
夜色已经深沉,在黑夜中跑步无所谓容貌穿着,遇到了认识的人也不必逼迫自己上前,这种感觉让季澄沉迷,在夜里就算是再明亮的月光也照不出人眼里的情绪,这对于曾经在白天受尽异样目光的季澄而言,黑夜里人人公平,季澄沉醉在这种想法里,不知不觉竟然跑了3圈——一千五百米,停下来时已经满头大汗,身体虽然疲惫,但思想依然亢奋,这种充满活力的感觉很好,季澄觉得他可以坚持整个暑假。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季澄擦着汗,从体育主馆北门出去,准备回家。
从北门出来,季澄一抬眼就被外面的热闹吸引,路灯那颇栗的青色闪光,笼罩在植物物的上面,夺去了半夜的月亮和星星的不必要的光辉,灯光最聚集的就是篮球场,尽管是晚上,那里仍然人声沸腾,是篮球比赛,季澄想起那人穿的白色球衣,也许、也许他会再那里,心里这么想着,脚不自觉就往那边走去。
灯管篮球场有两个,都用铁网隔着,没有观众席,观众都站在铁网外面围着看比赛,季澄想进去就要扒开人群,他做到了,但是还没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就吹哨子了,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一大群散发荷尔蒙的年轻球员就打打闹闹下了场,季澄就跟探照灯一样在一群球衣青年中扫来扫去,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一直看到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他也没有找到齐澈的影子。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齐澈那天只是穿了球衣,这附近的球场那么多,他不一定会来这里打球,就算来这里也不一定今天就会在这。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又怎样,他应该不想看见我。季澄原本亢奋的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甩甩头,不再想这些事,快步向家里走去。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离上次脚受伤已经快半个月了,季澄的恢复能力很不错,脚也只是轻微的崴伤,在十天前就好了,行走跳跃不成问题。不过,经过上次只跑一千五百米就晕倒的黑历史,季澄已下定决心要好好锻炼身体,毕竟,到了大学就可以做一个全新的自己,至于过去那些不美好,他只想安静地避开。虽然想要做到这些不能单凭锻炼就可以,不过健康的身体是美好生活的基础,而且他也想成为齐澈那样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人呢!
于是,季澄便趁着这天刚刚下过雨,骑着电瓶车在凉爽的晚风中,去体育用品店买点器材锻炼身体。
小城的体育器材店集中在护城河边上,本地人称这条护城河为桃江河,是利用长江水系一个小小分支——桃江挖掘出来的人工河,季澄也是偶尔听到后桌的男生说那里很多这种店,才决定去那边买。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季澄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当他把车停在摩托车专用停放处后,他迷路了,是的,就是迷路,明明是在小城里长大,可是因为他以前除了去学校外根本就不出门,这里是新城区,他能顺利达到也是跟着一辆公交车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迷失在一片火树银花之中。季澄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是不知道小城这几年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三年前,也就是季澄刚上高一的时候,国家新领导人上台,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领导人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贪官身上,全国各地“拍苍蝇,打老虎”,大大小小的贪官纷纷落马,小城的县长也没有幸免于难,很快就下马了,新县长刚上任,季澄家门口那个拖了好几年还没建成的体育馆很快就落成,城市化脚步也迅速加快,这护城河两岸也随之崛起,那群狗鼻子的房地产开发商最先嗅到商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着手开发,到现在为止,江两岸俨然已经成为豪华小区的专属地盘,而两岸原本宽敞的河堤,则由几大房地产开发商与政府合作,被改建成长长的滨江公园,公园呈狭长形,间或有石雕、绿植、花卉、凉亭,不过最受欢迎的却是探出河面的两块平台,上面木板铺地,略高于公园小路,设计像是偏于舞台一般,无论早晚,都有一些健身爱好者在上面锻炼身体,中间一块最大的场地被广场舞霸占,其余的人稀稀疏疏占据了四周。随着江边健身热的兴起,周围开起了一些健身器材店,和一些健身馆,慢慢的步行街也发展起来了,所以江边可谓是小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了。而季澄就傻傻的闯入了这片灯红酒绿的繁华之地,眼前这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景象,让季澄这城市里的乡巴佬有点不知所措,虽然听说过这里有很多体育用品店,但关键也要认识路呀!
季澄站在十字街头,看着街头人来人往,懵了,怎么办?完全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正当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惊喜地瞪大眼睛,是齐澈。距离上次也是第一次见他时,他的卷毛长了一点,偏栗色的头发随着习习晚风左右分开,形成自然的复古中风头,加上额头上带着的运动发带,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运动背心和黑色运动短裤,脚上是双白黑相间的运动鞋,看样子是要去跑步。
在陌生的街头看到认识的人,这让季澄又是惊喜又是安心,不再迟疑,刚好是绿灯,季澄快步走向齐澈,两人相隔并不远,很快季澄就到了齐澈身后,犹豫了一下,季澄还是伸手拍了一下齐澈的手臂,不是不想拍肩膀,实在是齐澈在高,而季澄又太矮,拍肩有点别扭,只好改而取其次。
季澄的手几乎是刚碰上齐澈的胳膊,齐澈就转头了,一看是季澄,他一愣,没想到居然会在江边碰到他,而且还上前和自己打招呼。齐澈不知道是半个月前季澄没有察觉到自己突然的冷淡,还是忘记了,不过到底事实是什么他并不在意,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季澄主动了,通过上次短暂的相处,齐澈大概知道以坚持的性格来说,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还是挺看重自己的。
事实上齐澈的想法的确没错,因为季澄主动开口说话了。
“嗨,齐澈,好久不见。”
“嗯,你怎么在这,这里离你家挺远的,”尽管齐澈内心因为被重视有点小激动,但他还是淡定的和季澄说话,看了看季澄身上的运动装,“不会是来这锻炼的吧?广场舞?”
又被齐澈调侃了,季澄已经习惯了,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像齐澈一样淡定地否认了。
齐澈打趣了季澄,却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脸红,有点失望,这毛孩子,不过是半个月不见,居然不会动不动就害羞了。
“那你是来?”
听得齐澈这样问,季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讲自己的想法和来这里的目的一一和齐澈说明。
“你怕是不太了解健身吧?”听完季澄居然想自己体育用品锻炼身体,齐澈就有扶额的冲动,健身听着简单,可那是好玩的吗?
如果是普通的人还好,毕竟身体健康,就算是不经常锻炼,可毕竟底子还在那里,就算是没有找到正确的健身方法,会导致体态身姿比较夸张,但只要循序渐进,也不会影响骨骼生长发育,可是季澄一看就是体弱的人,好像听他说过有17岁了,可是他才一米六,脸也跟小孩子似的还有着婴儿肥,不用看就知道还在发育的关键期,而且根据上次他晕倒在跑道上的表现来看,如果任他自己胡乱锻炼的话,很大可能会对他的发育产生不良影响。
而他是绝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季澄的,恰好自己在这江边一所健身房当兼职教练,若是季澄愿意,自己也可以让健身房给他一个内部优惠价。
想到这些,齐澈看了一下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季澄,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健身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利用器材锻炼,而是要依据个人自身的情况,结合生活作息和饮食进行合理规划,然后依据这些制定计划,才能达到健身的作用,向你这样对健身不了解,如果贸然开始的话就对身体发育不太好。”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去查查健身教程?”季澄显然还是不太明白。
“那网上流传的教程虽然不乏精品,但是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要健身可以去那专业的健身房,我现在是这附近一所健身房的兼职教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那里健身,那里还不错,虽然不能说是一对一,但里面聘请了一名营养师,比较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季澄感觉齐澈在自己心中高大的形象已经碎成渣渣,虽然没有涂抹横飞,但是真的太像传销人员了,不过这幅操心的模样却让季澄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的声音饱含笑意:“好。”
“那走吧!”看着季澄欢快的笑脸,齐澈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轻松起来。
健身房就在江边的一个小区里面的二楼,齐澈带着季澄一路边聊些琐碎的小事,当然话题大部分都是齐澈挑起的,聊着天时间就会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齐澈就带他来到了一块金字招牌的下面,这里的“金字招牌”并不是形容词,而是个名词,那块招牌上写着晃眼的“滨江健身俱乐部”七个大字,全部是用金粉刷过的,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齐澈和季澄就踏上金字招牌下的楼梯上了二楼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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