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梓岚偏低头,瞧着她,然后摘掉鼻梁上的眼镜,折叠起来递给一旁愣住的凌小若:“去前头开车。”自己径自打开后座车门,拉着秦蓓一起坐到后座上去,mini车的内部不像平常车那样宽敞自在,但她和她的身材根本算不得高大,并排坐着倒也合适。
凌小若发动车子,不安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主编和秦蓓:“秦主编,你家的住址给我下?”
秦蓓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住处,转头望向康梓岚,有点惨然地一笑:“我是不是任性了一些?”
“我早就习以为常了的。”康梓岚轻轻地回答,不自在地转头望向车外,而那个任性的人,却倒头靠在了她的身上,微闭双眼,身体轻颤:“如果在分手那天,我也能这样不肯松手地抓住你,结果是不是会完全不同?”
康梓岚不想回答,只是沉默。
车子已经行驶在路上,秦蓓也跟随着她的缄默而不再出声,前头凌小若小心翼翼扶着方向盘,尽量不从后视镜中瞧向她俩以免造成什么尴尬,而十五分钟后,她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下:“主编……她睡着了……”
康梓岚不敢大动地回过头来,低下眸子,不用费劲就瞧到了肩头上那酡红色的疲倦的睡颜。凌小若腾出一只手来从副驾驶座上将自己的大衣塞过来,她接过去,往秦蓓的身上扯了扯。
而秦蓓却在这点动静中从睡梦中醒来,仰头看了她一眼,推开大衣笑了起来:“上头不是你的味道,我不习惯。”
康梓岚无奈地瞧了她一眼:“很快就到家了,你就不要睡了。”“嫌我烦吗?”秦蓓的手指温和地放在她松散的手掌中,脸上的笑单纯而无害,“还是有别人在,你觉得不好意思?”
她这么说明明就是故意的,前头的凌小若偷偷探探舌头,想要出声表示自己并没有在刻意偷听或者偷窥什么,而康梓岚却提前说道:“我的这位助理恐怕你比还看得开。”
“哦?”秦蓓借着微醺的酒意,苗条的身子一探,紧紧地瞧了瞧已经开始冒冷汗的小助理,旋即终于又笑了起来,“小姑娘,我之前还真看不出……现在的孩子真的越来越open了吗?”
康梓岚拽她回座位坐好,语气微微不悦:“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
秦蓓轻轻回答:“她今天也知道了你我的秘密,这只能算是互相交换秘密,公平得很。”
康梓岚不再瞧她,只是对凌小若说:“现在不堵车,你加快点速度,快点把秦主编送回家。”
“你的助理现在压力很大,你还催她加快速度,不怕出车祸吗?”她逗着满脸严谨的她,低声发笑,同时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衣衫,“不过能和你一起死,也应该是我这辈子能想象得到的最浪漫的结局了。”
因为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她回头不满地瞪她,眼神却触及她眼眸中几乎看不清的泪光……张张嘴,真不知该怎么做怎么说才能从这场尴尬中摆脱出来。秦蓓的身子和脸一起凑过来,细腻的嘴唇吐出三个字:“我爱你……”手掌覆盖在她的脸颊上,眼看将要落下一个吻。
车身灵巧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做了一个转向,后座沉浸在惊愕和温馨中的两个女人登时失重地倒了一下,康梓岚得以从一瞬间的失神中摆脱出来,一手扶稳秦蓓,却也趁机保持好两人间的距离,抬眼,在后视镜中对凌小若做了个感激的眼神。
凌小若却有点复杂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
手机随后也响了起来,康梓岚拿出来一看:晁庚。接通后,她发出的声音有点嘶哑:“喂?什么事?”
“主编……送秦主编到家了吗?”晁庚那头有点闹哄哄的,他说话的嗓门也特别大,有点震耳发聩的感觉,康梓岚将手机离耳朵远一点:“嗯,还在路上,你在哪儿呢?”
晁庚回答:“我还在会场,这边有几个写手打起来了……正闹得厉害。”
“什么?”康梓岚眯起眼睛,转头看一眼又有点迷糊的秦蓓,不禁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儿?”
“可能是互相的意见不合,加上这些作者彼此看彼此不顺眼,在这种场合下又互相贬低,于是就明着闹开了,两边都出了手,还见了血。”
“网站那边的人呢?出面调解了吗?”
“嗯,正在……不过看样子效果似乎不大,那些编辑里没几个能扛事儿的。都在和稀泥,刚才好像有人报了警……”
“你没参与吧?如果没你的事情,就别跟着起事儿。知道吧?”
“嗯,主编你放心吧,秦主编那边你就先别告诉了,她今天好像喝了不少酒……”
“我这边你就不要担心了,你那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离开,这些与我们无关,不要管太多。”
“是的……主编……”那头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怎么?”
“送完秦主编你和小若也回家去好了,就别回这边来了。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康梓岚怔忡了一下,似乎不懂他为何会看穿自己有要返回会场的意图,不禁有点失语:“啊……我知道。”
“嗯,那没别的事情了,主编,周一见。”他果断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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