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梓岚苦笑:真糟糕,而最糟糕的不是自己发现了田希琴的可怕之处,而是当后知后觉了某些事情之后,心底里泛上来的酸涩和失落感。
到了租住楼房的小区,她默默地在秦蓓的注视下打开车子后备箱取出行李,然后平静地说了再见,拖着箱子擦着车身走过时,秦蓓从她的身后拥住她,声音中带点哽咽和委屈:“梓岚,我们至少还是朋友,你以前说过的。”
康梓岚用手指拍拍她交错在自己身前的手背:“嗯,是。”
“梓岚……我还是爱你。”
感觉到有几滴清冷的泪水落进衣领中,康梓岚难过地扶了扶眼镜,喉咙晦涩地吞咽两下,蠕动嘴唇说道:“小蓓,是我对不起你。”
秦蓓的脸贴在她的身后,缓缓地摇了摇:“梓岚,你用之前的态度对我就好,你对我太好,我会更伤心更后悔。”她微微踮起脚尖,将一个轻吻落在康梓岚的发间,“梓岚,你也要好好的。”
康梓岚稍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掌,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到公司开始回归正常朝九晚五的工作和生活后,康梓岚多少还是感觉有些需要去转换和适应,手底下只剩晁庚一个助理,内外兼顾也很忙碌,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在生活方面打扰她,也没有再提辞职交接的事情。
康梓岚却在百忙之中催过人事行政部宋熙然好多次,让她尽快给自己找一个新的助理来。宋熙然被她的夺命追魂call喊得头大,办事极其效率地在一周之后让助理给她提交了厚厚一沓简历:“宋经理说这是筛选出来的人选,已经大略地面试过一次了,康主编什么时候有时间给他们集中面试一下?我这边好安排时间通知他们过来。”
果真是不可避免地要进行那种无聊又无趣的招聘面试啊。这次轮到康梓岚头大了,草草地看了遍工作安排,指定了当周周五的那一天:“让他们一起下午过来吧,我尽量快速地过一遍,把两个助理的人选给敲定下来。”
小助理立刻放下那堆简历颠颠地回去复命,宋熙然的确认电话不久后就打了过来:“康主编,你周五可要好好给自己把关啊!我可提前说明,这堆人里恐怕没有凌小若那样能干的选手,你差不多就成了,否则太有能力的留不住啊!”
康梓岚叹口气:“我知道,这次我选点中游左右平庸点的,让他在助理的位置上呆一辈子……但你觉得可能吗?”
宋熙然笑出声来:“康主编劳苦功高,不过公司内部人员流动,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全都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康梓岚顿时觉得自己的命比小白菜都苦。撂下电话后她无意识地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手表上头是一串白色的珠子,是田希琴送的,她如约地戴着,平日里都没有摘下来。
说来也是,有一周多都没跟田希琴联系了,机场分道扬镳后,她就再次人间蒸发了似的了无声息,由于新书的宣传已经造够了势,暂时也没有要求她来公司……康梓岚忙起来也什么都顾不上,虽然偶尔中会触及到关于她的思绪,却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
果然那天的事情是一根扎进内心中带来不快和猜疑的倒钩刺,那个不知姓名不知来历的女人和田希琴捉摸不定的脾性,都让康梓岚如鲠在喉,却无论如何想吐也吐不出来。
原本两人间的关系就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阶段,当康梓岚正面地去了解和认识田希琴后,确认了这个小姑娘较深的城府和不可把握的态度后,她开始停止脚步,不再对她进行思考和审视,开始进入对所有感情冷冻和避让的状态。
这个阶段是好还是不好,她自己也说不准。因为她没有想过要去重新开始一段与同性间的恋爱,虽然她知道想要摆脱喜欢同性的惯性是不可能的,可她完全没有接受新感情的打算和准备。大概秦蓓太了解她了,所以秦蓓说的一些话也是对的:她不想承担同性爱恋的责任和义务,也更不想对家人坦白自己的性向。所以,她根本不会去主动地爱,被动的爱,她更加排斥。
可是现在想到田希琴,康梓岚却有种想要打电话或者发短信问候的冲动。
手机在手中来回翻转了十多次,她还是放弃了。把手机端正地放到桌角前,她望了一眼,不由得很失落地叹了口气。
控制住自己吧康梓岚!她在心底如此对自己警戒说。
周五的面试,颇让康梓岚感觉有一个死循环的意思。
先不说碰巧还是预约了同上次面试一样的会议室,就连陪同面试的人事部小助理都是同一个姑娘,甚至于,那天的天气也有些闷闷的像是要下雨,入了夏的天气,躁动人心的力量不可小觑。
“……好的,谢谢你,请先回去等我们人事部的通知好吗?顺便麻烦请下一位面试者进来。”康梓岚用圆珠笔不断地杵着桌面,深感现在新一届的人才们都死哪儿去了。
人事部小助理很善解人意地起身接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然后默不作声地回到了一旁继续做笔记。
会议室厚重的两扇门响了两声,接下来被从当中推开。人影晃动一番后,静悄悄地站到了笔记桌前。康梓岚抬头,喝水的动作立刻停顿了下来,停滞了半秒钟后她低头确认了一遍桌上的简历:“这个人应该不叫田希琴。”
面前正对着的田希琴歪着头笑得很开心:“接下来的三个人都不叫那个名字,不过他们已经被我劝走了,不会再出现在康主编您的面前了。”
“你这是插队的行为。”康梓岚终于恢复神智地把杯子里面的水喝干,“再说谁让你来面试的?”
“宋经理允许的啊。她说公司需要我这样的人才。”田希琴很没有成就感地摊手,“康主编我们可以正式开始面试流程了吗?”
宋熙然那个死女人!崇拜个把的写手也不至于搞到这步田地吧?康梓岚推着眼镜打量着穿衣服很正式的小萝莉:“劳烦田小姐从外面把门带上,再帮忙喊下一位面试者进来。谢谢合作。”
田希琴不急不躁地摆摆手指:“康主编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千方百计插队面试的一番苦心吗?”
“哦,抱歉。”康梓岚低头剔除下面三四份连同后头田希琴的简历,将它们揉成一团扔进了脚后的垃圾桶中,补充说,“田小姐先回家等消息吧,如果面试通过,我们人事部会通知您来就职的。”
田希琴略略不满的发出一声抱怨,然后上前一步发嗲地说:“可我确实是很想康主编,所以想尽办法来见你一面嘛!你别这么无情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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