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眼前这个最强的敌手自嘲地苦笑,“该来的终究会来。”……
*
断崖边。风冷冽如刀,发丝飞扬。衣袂如旗。
左手对着袖刃的刃身稍稍用力一握,我略一蹙眉,血便凝成一串血线淌下:“当初我中毒,喝下你的血才得救。现在我还给你——咱么两清。”
辛瀚辰略略颔首,身上大红的喜服猎猎翻飞,向流焰一般灼灼不可逼视,玉箫从袖中滑出,在空气中发出如流水似的悦耳空鸣。
我手腕一抖,羞人微震,杀气像漩涡一样回荡开来。
只需一击便将定出胜负,成王败寇,是生是死只是眩眼之间,天大的宿敌交战多年——等的都是这一刻。
耳边只有风的怒号,箫轻轻覆上薄唇,眉心渐锁,辛瀚辰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吹出了第一个音符——
一开始沉稳而绵长,仿佛一只鬼在洪荒大地之上。旁若无人地孤独起舞。越舞越酣畅,越吹越激荡,刹那间妖红遍地,百鬼夜行,眼前恍若修罗场,地狱恶鬼群魔乱舞——辛瀚辰从未用过的最强绝招。“天邪”。
心脏一阵剧烈绞痛,我赶紧以剑撑地,却已是“哇”地喷出血雾。好强?!心下大惊,艰难站起身,一个掠地起跃欺身而上,“叮”便是刃箫交击。
回身斜踢,险险擦过男子胸口,刚欲紧追而上,陡然就因为辛瀚辰嘴角溢出的血迹而猛地一愣——
难不成,这绝招是柄“双刃剑”?!来不及讶异,对方的攻势随即而来,毫不拖沓,顿时举刃回挡。不知不觉竟已是靠近悬崖边——
第一百四十八招。袖刃凌空直劈直取面门,辛瀚辰横箫欲挡,袖中突然滑出一物——“!”
我意识到是何物时,已然来不及收手,刃锋一闪而过,清脆裂响,分成两瓣的玉佩下落的一瞬,我分明看见男子绝望的脸。
“当”箫颓然落下。“辛瀚辰……”我迟疑着上前,却被他抬手阻止,浅笑打断——
“你赢了。”男子静静立在崖边,倒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中了‘天邪’还能站起来,我已经尽力,而你…的确是胜了。”
下一秒闭上眼睛。后仰微笑:“我该去找悯了…”男子的身影在我猛烈收缩的瞳孔中,随风消失在悬崖之上——
“辛瀚辰——!!!”
惊愕嘶声大喊,欲抢上前却已是颓然跌坐在地。只留下空空的回声绝响,在断崖上与风共鸣。
余光闪过一物,定睛望去。是那支玉箫,握入手中触及温润而坚硬。若能与你把酒言欢,促膝而谈——只怕要等下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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