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能更可笑,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相信自己的言论,不管是亲人还是爱人,哪怕是萧路。他们只会以为自己疯了,像是父亲林海洋一样疯了,医生可能会从病理学上得出遗传的结论,母亲可能会因此而伤心不已以泪洗面,导师和朋友可能会因此感到惋惜遗憾,而萧路,他曾经无比信任的萧路,或许依旧会不离不弃的照顾自己,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一样。
可是,他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是过正常人的生活,呼吸正常人的空气。
更何况,即使他不想承认,但是那段记忆确实打破了他对萧路的信任,他始终担心着他会不再爱自己,最终,等待自己的结局——是像那个林思然一样,孤零零的,到死都是一个人。
而对萧路来说,林思然这句近乎于驱赶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勉强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他又叫了一声林思然的名字。
这一次,林思然甚至没有开口回应他,像是把他当做了一团空气一样,闭口不言。
一桌菜渐渐凉了下来,两个人相握着的手也开始变得麻木。
萧路终于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思然身边弯下腰,拢住了他的肩,说道:“思然,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只要明白告诉我,不用任何犹豫,我都会改。”
“也许我以前没有说过,那么这一次,请允许我告诉你,我很爱你,爱到无论是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林思然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了头,把自己的脸藏在了阴影下面。
萧路脸上的线条不受控制的绷紧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声下气,俯首祈求林思然的原谅,而对方呢?一个字都不肯对他严明,他们难道不是可以依托终身的情侣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为什么拒绝他的示好将他残忍的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爱他,没错,甚至愿意低到尘埃里爱,只为瞻仰爱人的容颜。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当他的心被无视时,不会感到疼痛?
他不是铁打的人,他也是肉做的,会沮丧和失望,也会愤怒和伤心。他原本是想给他的思然一个惊喜,可得到的不仅不是善意的回报,还是恶意的拒绝。
他倏地挺直起了腰,没跟林思然说一个字,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走出家门,再也没有回头。他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发火。他不是泥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自认为作为一个说一不二的公司总裁,自身的涵养已经足够好了,即使这样他也忍不住心中燃起的怒火。不过,他始终没有对林思然说出过一句重话,不管如何,他始终是不忍心看他难过的样子的。况且,他也需要静一静了,躲在那个遥远的国度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然后再鼓起勇气回来。
下一次,他希望他爱的那个思然能够回来。
*
门被嘭的一声关上,萧路决绝的走了。
抛下他一个人走了,林思然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座经久的石雕。良久,当饭菜再也不剩一丝热气的时候,他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冷下来的米饭变得无比生硬,嚼起来都显得费劲,他却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大口大口吞咽着,一口又一口,像是这样才能将那些要满溢出来的酸楚都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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