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上次我拿错你的中衣,一穿穿破了,被采菱她们连笑了三个月,这还算好的了。」宣槐坐到她身畔,不惜自揭疮疤来转移她注意力。
听他这麽一提,脑海中立刻闪过他去年春天发生的糗事,耘笙登时忍俊不住地噗嗤一笑。
见她巧笑出声,宣槐故作委屈道:「就知道只要我出糗,你一定都记得牢牢的。」
「哪有?」耘笙立即抿住笑,一双明眸却亮得可疑。
「哪没有?你的眼睛都笑得弯弯的了。」他轻捏她小鼻子,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成功地让她暂时忘掉刚刚发生的意外,宣槐这才吁了口气。
☆☆☆
不像女人家梳洗打扮一堆繁琐手续,待耘笙帮他弄好头发後,宣槐两三下便打点好服装仪容。此时的他正坐在耘笙身旁,笑看眼前手执象牙梳子,缓缓梳理著乌黑发丝的粉雕人儿。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閒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宣槐手执眉笔,随兴吟道。
原本昨晚已敲定好要和纪昶与九江几个铺子的掌柜开会商讨,可一早发生的小插曲却让宣槐临时改变主意,将会商时间挪後一个时辰,这才空出了眼下片刻的悠閒时光。
耘笙仔细听完,回眸笑问:「这是什麽意思?」
贪看她嫣然浅笑,宣槐顿了片刻才解释:「这是北宋文坛巨擘欧阳文忠公的一阕词,词里描写的是夫妻闺房之趣,我晚些把它的全文和语译写下来给你,书房柜上有本《六一词》,你有空可以翻翻看。」
自从去年年初他教她识字後,她就像块海绵,源源不绝地吸收他所教过的每一个字、每一篇文章,由於天资聪颖加上勤於学习,现在的她除了能识得上千字外,简单的文章也已难她不倒。
「能先说一遍解释给我听吗?」她请求道。
那词句里好多地方她似懂非懂,听他诵吟时眉目含笑,语气轻快,应是阙有趣的词。
「你喜欢?」爱极她又柔又亮的长发,宣槐搁下眉笔,接过她手中梳子,迳自为她梳理起来。
「嗯。」她点头,双颊因他而泛红。
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是因为这是他为她念的词,因此她才会喜欢,才会感兴趣的。
「瞧我教出了一只小书虫呢!」宣槐笑叹,说著,便简略解说一遍。
听他说完,耘笙直觉说道:「我想,那女子应是希望她的丈夫能多陪陪她,这才不愿随意下笔的。」
宣槐一愣,稍加思索後笑道:「你不说,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将心比心罢了。」她抿嘴一笑。
她说得无心,宣槐听了却心中一震。
感觉他梳发的动作停顿下来,她回首探问:「夫君,怎麽了?」
迎上她晶莹透澈的瞳眸,宣槐心虚地别开视线,佯装无事继续梳顺她发丝:「没,没事。」
静静梳了好一会儿後,总算大功告成,他满意地笑道:「好啦!」
「要帮我梳髻吗?」耘笙巧笑倩兮,藉著梳妆台上的铜镜间接迎上面有得色的他。
宣槐哈哈一笑:「要我梳被压扁的牡丹头吗?」
耘笙回眸,笑睐他一眼:「你还记得?」
「记得!怎不记得?」他咧嘴笑道,一口牙齿白得发亮。
那是成亲後没多久发生的趣事,当时宣槐还没那麽忙,用不著天还没亮就出门,偶尔仍能与她一同起床梳洗,陪她一起用早饭。
那天一早,他看到小嬷嬷在帮耘笙梳髻,一时手痒,跑来插手。原先小嬷嬷说什麽都不肯让他碰耘笙头发,後来还是耘笙拗不过他,自己答应他的要求,这才让他笑眯眯的在小嬷嬷的指导下盘梳起她长发。
起先几下他还有模有样的,讵料最後盘起来,竟成了怎麽看怎麽怪的变形牡丹头,逗得大夥儿笑到肚子痛。
从此,他自知没那天份,便不再妄想插手帮她梳髻上妆。
面对铜镜,耘笙噙著浅笑,手持发簪,三两下便俐落地将一头青丝盘上发顶。
「……」在她身後的宣槐倏地敛起了笑,近似著迷地看著她颈後露出的一片雪白。
身为枕边人,她的美丽,他比谁都清楚。从黑亮柔顺的发丝到小巧可爱的脚趾,她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精致。但知道是一回事,每每亲眼所及,却又不免为那无瑕的美丽所慑服。
颈後的曲线修长而优美,晶莹似玉的肤质犹如凝脂,细如丝缕的发丝散披其间,隐隐约约,他恍然嗅到她发际飘散而来的芬芳……
他下意识地咽口乾沫,浑然不知自己明显至极的垂涎已透过镜子,尽数收入她眼里。
一抹嫣红袭上双颊,她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来。他的视线宛如两道火焰,烧灼她颈後肌肤。
突然,温热而粗糙的十指小心却也坚定地抚上她後颈微凉的嫩肤。一股打从脊椎窜起的颤栗直冲而上,瞬间带起她肌肤上每颗小小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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