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嬷嬷笑睨他:「都二十了,还像个孩子!」
宣槐笑咧嘴,没接话。
「槐宝。」
「怎?」
「虽说因为宣宝身体的关系,我和阿兰付出较多的心力在照顾她,可是我们疼爱你的心,绝无二致。」
宣槐动容道:「这个我知道。」
齐嬷嬷眼眶微润地看著他,「你跟宣宝都是贴心的好孩子,为别人著想更重於为自己著想。你替宣宝所做的,实在太多了。」
「这是我应该的。」宣槐笑道。「我们只有两兄妹,我不帮她,谁来帮她。」
看他笑得灿烂,思及自己即将提及的事,齐嬷嬷心中一紧。「槐宝,你老实告诉大嬷嬷,你真的,只把耘笙当作是妹妹而已吗?」
宣槐闻言一震,脸上笑容瞬间隐没。
前年中秋,比任何人、甚至是他自己,都还要早察觉他心思的宣怀曾问过他,耘笙在他心中是何种身份。当场齐嬷嬷也在。
那时,从未想过这问题的他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妹妹啊!我把耘笙当作是妹妹啊!』
是妹妹,当然是妹妹。他当时说得坦然,可是如今一回想,反而更突显早已沉沦至无可救药的他有多心虚……
他暗自咬牙,佯装无事地反问:「大嬷嬷怎麽这麽问?我不把耘笙当妹妹,不然当什麽?」
「槐宝别骗我。」齐嬷嬷摇头。
宣槐扯开嘴角,眼中却无一丝笑意:「我怎麽敢骗大嬷——」
「槐宝!」齐嬷嬷眼角含泪,硬是喝断他的谎言。「你心知肚明,再这样下去,你不但会伤害到宣宝、伤害耘笙,更会伤害到你自己!」
她话一出,宣槐脸色愀然大变。
他抿紧双唇,不发一语。
「我不担心宣宝,也不担心耘笙,我担心的是你。」齐嬷嬷哽咽道:「你可有想过,耘笙之所以会对你动情,是因为她认定你是她的夫婿。万一日後她知道真相,她会怎麽想?届时你怎麽办?」
宣槐铁青著脸,两眼死死地瞪著前方亭柱,一颗心随著嬷嬷的字字句句往下沉坠。
「你和宣宝都是我和阿兰一点一滴拉拔大的,你们的心思虽说不至於猜得分毫不差,可多多少少,我都能猜个三、四成。还记得婚後头一天,你带著耘笙一起来到南苑陪宣宝用早饍,那时你才与耘笙相处多久?」深怕说服不了他,齐嬷嬷神情略显激动:「才一晚,槐宝,才一晚啊!可你知道,才短短一晚,你望向耘笙的眼神,就让我不由得胆战心惊。」
「……」宣槐紧抿双唇。
对於齐嬷嬷的指控,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有多没资格反驳辩解。
「当局者迷。你一定不知道自己看著耘笙时,是用怎样的一种眼神。」齐嬷嬷说道:「若有旁人在场,你还会掩饰收敛,可是一旦你和耘笙独处,那样的眼神,我每每想到,就忍不住一阵心惊。尤其今天早上——」
「大嬷嬷别说了。」他终於开口,面无表情,声音喑瘂难辨。
「槐宝?」他异样的神情让她不安。
「没有人会受到伤害。」近乎是自言自语地,他低声说道:「我会让一切都得到最妥善的安排,大嬷嬷放心。」
「槐宝,你是想?」齐嬷嬷心中一突。
「没事。」扯开一抹毫无笑意的笑,「一切都会没事的。」
第八章之一
「爷!」小ㄚ鬟开了门,福身问安。
宣槐跨步入内,头也不回地遣散一干随侍的ㄚ鬟。
走进书房兼绣房的小套间,如他所料地找到他一心想见的人儿。
「夫君!」见他回房,耘笙一双明眸登时亮了起来。
回她一记朗笑,他来到她身边,俯身细看她手上绣布,赞道:「这只丹顶鹤绣得好。」
他突如其来的赞许让她脸上微红:「开完会了?」
「嗯!」他点头。
「厅中桌上的粥你喝了没?」搁下绣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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