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是一项多么美妙的恩赐啊,威尔认为完全应该多多益善。有汉尼拔在身边,在他的床上,这一切竟然成真。阿尔法的存在缓解了威尔夜惊的症状,甚至还让他停止了梦游。
晨曦几乎无法穿透厚重的窗帘,只有几束杂散光线偷偷从缝隙潜入,像是蹩脚的小贼,没有从房间里带走什么,倒是带进丰富的明亮元素。
眨眨眼睛,威尔的意识还朦朦胧胧半悬在铺满心头的迷雾之中。此时此刻,暖意恰到好处,多一份则太热却仍然足够惬意,他脸埋在枕头里,四肢摊开趴睡着。身体上的负重只叫人更加舒适,汉尼拔压在威尔身上,跟他一起裹在被子里。阿尔法整个儿的覆盖住了他,威尔无法埋怨,因为他实在太舒服了。他知道这种情形从许多不同层面上迎合了他的生理本能。
在内心深处,欧米伽都想要得到安全感,想受到保护,尤其在最为脆弱的睡眠状态中。当阿尔法躺在欧米伽上方,拥抱住他,欧米伽会产生一股深层的平静感。如果处在这种情形下的是一名贝塔,他可能会感到不舒服;如果是阿尔法的话,他甚至根本无法容忍,但施加于欧米伽身上的重量却会让他们安心,而不是喘不过气来。汉尼拔的脑袋就枕在威尔钻进的枕头上,并且双臂环绕着它,仿佛在睡梦中也沉浸在欧米伽的香气里。
起床的念头实在太难付诸行动,于是威尔就在半梦半醒间不断游移,放任自己享受被汉尼拔环抱的感觉。阿尔法目前看来也没有丝毫行动起来的端倪,汉尼拔在陷在沉沉的睡梦之中,肌肉放松,纹丝不动。
脖颈间乱蹭的冰凉鼻尖闹醒了威尔,欧米伽晕晕乎乎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光滑干燥的鼻子不属于他的某只狗狗。他发现在自己神游的时候汉尼拔已经加入他钻进了枕头下面,最终找到了梦中不断追寻的气味源头。威尔觉得阿尔法应该还没醒过来,因为当他把脸埋进威尔颈侧之后所有不安分的举动就停止了下来,然而汉尼拔炽热的呼吸徘徊在威尔脖颈之间,让他觉得有点太过滚烫。
威尔蠕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调整姿势,结果徒劳无功,只是唤醒了汉尼拔。威尔知道阿尔法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汉尼拔并不会像大多数普通人那样经历醒睡之间的过渡阶段。他非常敏锐,一睁开双眼就好像是被摁开了开关一样。一开始威尔对此有些不安,然而现在他只感到气恼,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嫉妒,要知道他自己每天都跌跌撞撞度过清晨,在第一杯咖啡之前都不敢说自己完全清醒了。更别说他还发现在同样的时间内,汉尼拔已经洗过澡、刮过脸,穿好了三件套,正在对媲美五星级餐厅的早餐做最后的收尾润色。而威尔,才刚刚撒了个尿,换上一条干净长裤。
一想到这里,威尔愤愤不平地呼了口气,而汉尼拔误解了他表示不满的声音,从他身上挪开身体。突如其来的惊慌带来一丝怒气,威尔的皮肤开始刺痒起来,还感到一股凉意。他不希望这个早晨以这种执拗不爽的方式开始。以后会有时间闹别扭的,如果有必要的话。现在,威尔只想要再次感到温暖、感到安全,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考虑。他侧过肩膀,手指拂过汉尼拔肩头。
“留一会儿?”威尔呢喃着说。如果汉尼拔不想,他也没法强迫他。汉尼拔以叹息回应,但威尔知道那只是出于惊讶或者释然,因为汉尼拔重新环抱住他,紧绷的肌肉再次软化下来,以身体的热度与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将他围绕。
这感觉不仅仅是好。这感觉天经地义。
第八章闭嘴,吃掉它。尝起来就像个银行出纳
“威尔,你回家了。”
汉尼拔听来非常意外,以至于威尔感觉到罪恶感在心底骤然升腾起来。周五晚上他通常并不回家,他总是选择在沃夫查普与狗狗们一起渡过周末。显然,对汉尼拔来说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周五晚上不会指望他按时回家吃晚饭。
“是的,对不起。我想我应该先打个电话通知,或者早上出门前先说好。”威尔喁喁着,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他是真的想见到汉尼拔,想要睡在他们自己的卧床上。汉尼拔雇佣来为威尔照顾狗狗的年轻女士工作得很出色,因此他知道在他离开期间它们能得到良好的照料。“如果麻烦的话我可以离开,随便找点什么吃。”
在威尔的意识中这是一项合理的提议。他知道汉尼拔会在烹饪上花费多少时间与精力,为每一道菜肴精心设计,所以期待汉尼拔在一个以为威尔不会出现的晚上准备两人份的食物显然勉为其难了。然而汉尼拔回应的表情却与他以为的大相径庭——阿尔法对他紧紧皱起眉头。
“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想要你离开,我只是希望你的留下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这里是你的家,威尔。”汉尼拔说,“我的犹豫只是因为觉得你也许不会喜欢今晚的客人,至少是一部分的客人。”
“为什么?还有谁在这儿?”问题一出口威尔就知道了答案,奇尔顿端着一只盛满葡萄酒的高脚杯来到了厨房,身后紧跟着阿拉娜。
“多么意外的惊喜。汉尼拔说你今晚不在家。我很高兴他的话没能成真。”奇尔顿问候道,一脸的贼眉鼠眼。
“你好呀威尔,见到你真高兴。”阿拉娜亲切地冲着他微笑,尽管神情有几许疲惫。与奇尔顿交谈过久之后这是在所难免的副作用。
“布鲁姆医生经常跟我谈论你,格雷厄姆先生,或者说,我是否该称呼你格雷厄姆医生?”奇尔顿做作的致意看起来一副假惺惺的恶心模样。阿拉娜脸上的表情泄露出一个截然相反的故事,她一定会不高兴没能掩藏好自己骇然的神色。
即使她不在现场,威尔也不需要看她的脸色才能确信刚才那句话是个谎言。他知道阿拉娜不会与其他任何人讨论他,尤其是像奇尔顿这样的。“不,我并不是名医生。”威尔努力保持声音漠然。
“可你也不是个FBI啊。”奇尔顿的评述让威尔意识到自己仍穿着工作服,还戴着身份牌。他还持械着呢,不过汉尼拔应该不会希望在自己的厨房里发生流血事件。然后,再一次地,汉尼拔显出了一副思索着奇怪念头的样子,然而又不是完全放松时那种表情。他一边嫩制手边的肉类食材,一边加入某些神秘的原料。“那是个临时身份识别证。”
“威尔在学院里担任讲师工作。他有时候会以分析师的角色向FBI提供建议。”汉尼拔干涉道,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这道菜很棘手,想要做好的话必须集中精力。威尔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选择了回家,然而他意外回家、回到自己身边的事实带来了一份奇妙的安慰感。
“讲师……”奇尔顿因为知道了共情者一些额外的情报而面有得色,“……以及分析师。哦,对了,就是这个。你在精神病学的圈子里可是个头条话题啊。”
“是吗?”威尔的声音柔和、低沉、紧张。他非常明白是谁挑起了那些议论。奇尔顿垂涎他好多年了,一直围着他打转。这男人是那种腐食动物型的机会主义者阿尔法,充其量是条鬣狗。在拍卖场里,当威尔从他指缝间溜走时他一定都气疯了,当汉尼拔拔得头筹,以自己的威慑力恐吓其他买家的时候。
“啊,是啊,一个独特的、各种人格障碍与神经官能症的综合体,让你成为了一名技艺精湛的分析师。”奇尔顿几乎是在暗送秋波了,威尔感到一股厌恶感顺着脊椎上下流窜。他在拍卖场真的逃过了一劫。如果不是汉尼拔的话……
“威尔站在这里不是要被你剖析的,”阿拉娜气冲冲地说,将自己的身体隔在威尔与奇尔顿之间。
“也许他应该这样。我们严重缺乏像他这种实验材料,”奇尔顿微笑起来,表情贪婪。“你介意来跟我们一起聊聊吗,格雷厄姆先生?”
“不了,谢谢。我有种糟糕的预感,恐怕会有去无回。”威尔冷冰冰地回答,提醒自己身处的地点、以及现在在谁的保护之下。奇尔顿对他不存在威胁,无论在任何人眼中都对他毫无支配权。
“不,不,不。当然不是现在。”奇尔顿毫不放松。“很快,也许来一次专门参观,然后……”
烤箱门被重重摔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另外三个人都转身看向汉尼拔,而汉尼拔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抱歉。即使在我的厨房里,意外也会偶尔发生。”他的措辞与语音转折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威尔吓坏了,他突然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这间储备充足的厨房里每一件锐器的位置。汉尼拔手边的那组刀具就够叫他心惊胆战了。奇怪的是,他并不是为自己甚至是阿拉娜担心,他担心的是奇尔顿。在那虚伪的道歉中隐藏着的是严厉的警告。
“阿拉娜,弗雷德里克,如果你们不介意去餐厅休息片刻,晚餐马上就好。”汉尼拔不容拒绝的口吻并不是建议,而是命令。“威尔,如果你打算在用餐前整理一下自己,现在时间还很够。”
威尔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向后方的楼梯而去,没有跟随阿拉娜和奇尔顿出去餐厅。他已经对这间房子熟悉到无需向导也能顺利行走其中了——藏在钱包中的小地图也颇有帮助。然而在成功逃脱之前,威尔的手臂突然被拉住。“如果你今晚剩下的时间希望留在楼上,我可以代你致歉。我会替你把晚餐送到房间。”汉尼拔提出建议。比起以前那些礼节性的客套,他这次听起来倒真像是有所歉意。
“我才不会让奇尔顿这样的人在我自己家里对我颐指气使。”威尔嗤之以鼻。汉尼拔的回应很奇怪,他僵硬了片刻,直盯着威尔,威尔迅速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他们都知道他的话外之意,他承认了某些事情,尽管汉尼拔非常、非常克制自己才没有对此反应过度。
威尔挣脱了汉尼拔的掌控,然而却倾身飞快地——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嘴唇刷过汉尼拔的,偷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我好了会下来的。你想让我怎么穿?”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穿/戴※1着舒服。”汉尼拔的语调仍然叫威尔觉得匪夷所思,好似某种考验一般。“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的衣橱可以随便使用。”转身重新准备晚餐之前他又加了一句。
威尔迅速地淋了个浴,其间仔细思索着阿尔法的话语。之后他一边拿毛巾擦干自己,一边走向那间大到离谱的、被称作衣橱的房间。他知道这事儿跟项圈有关,显而易见。让他进入衣橱的邀请是个非常有意思的反常举动。他们都知道,除非万不得已威尔绝不会心甘情愿地走进汉尼拔的服装空间。所以如果他有什么东西想瞒着威尔,这里就是最合适的藏匿之处了,共情者一边进入衣橱,一边推断出汉尼拔的想法。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那些与汉尼拔的珠宝放在同一个架子上的丝绒盒子。在琳琅满目的袖扣、名表,还有威尔从未见汉尼拔佩戴过的戒指之间,这些盒子独特的形状、尺寸和商标表明了里面装载的只可能是项圈。威尔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有些微惊惧,这些盒子的数目至少有一打还不止。威尔强迫自己仔细查看了一番,它们一件比一件更加华丽。
黄金的那一只一定价值不菲,这项圈足有三指宽,设计的样式与其说是项圈,不如说更像是镯子。它上面镌刻的精妙而复杂的花纹威尔只在那些印度庙宇的图片上见到过。
在这所有藏品之中,威尔选择了一条银质颈链风格的项圈,它的掐丝工艺如此优美,这样娴熟的技巧让它就好像是某种金属制造的法国巴洛克式蕾丝花边。风格化的花朵样式装饰以光芒闪耀的蓝紫色坦桑黝帘石,熠熠生辉。它们让威尔联想到了勿忘我这种美丽的小花朵,欧米伽将自己佩戴的皮革项圈取下,换上了这一只。它肯定很昂贵,看看吧,然而看起来戴着应该不会不舒服,它的带宽与其他同伴相较要纤细许多。它将成为环绕他咽喉的一道明亮闪耀的所有权印记,大喇喇地奚落奇尔顿直到他最后离开。威尔简单地装扮了自己,穿上黑色牛仔裤、黑色礼服衬衣,衬衣并未扣到顶,最上面三颗纽扣刻意敞开。他赤足走下楼,尽管平时至少会穿上一双袜子。这是一种宣告、一种声明。简便的装束是他自己的,项圈是汉尼拔的,而这所有一切都是对奇尔顿的羞辱。他是属于这里的。他属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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